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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铺难求”景象不再 华强北阵痛中转型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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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从“中国电子第一街”到“创客天堂” 华强北阵痛中转型升级)

华强北酒店迪富宾馆变为创客聚集地。中电智谷供图

洞 察 时 事 高 瞻 远 瞩

2019年全国双创周深圳活动暨第五届深圳国际创客周今日落下帷幕。值得一提的是,从今年起双创周活动主会场由深圳各区(新区)开始轮流承办,那么,位于福田区的华强北何以能够拔得头筹?

在6月13日举行的开幕式上,深圳市副市长王立新对此表示,“华强北是创客和创业的先行者,也是深圳和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双创的一个重要发源地,在这里举行双创周的启动仪式有着非凡的意义”。

华强北一直在摸索转型的路径。经过4年封街,拥有4条地铁线路的华强北以全新面貌示人。近两年以来,通过打造低成本产业空间,引入众创空间,华强北的业态从过去较为单一的电子配套市场转型成电子市场为主的综合商业街区。

由于早期华强北“山寨风”盛行,即便现在提起华强北电子街,依然留存着山寨的印象。较之十年前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如今的华强北因为业态变化,客群也随之分流,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局面。

除了电子市场的两极分化外,创客潮也是华强北近年来发展的一大趋势。截至目前,华强北已经诞生了9大众创空间。而在今年的创客周上,数万名创客聚集在华强北,数千款创客产品同台亮相。对于华强北而言,转型的痛点在于,如何让流行于市面上的智能电子科技产品,展露出华强北的痕迹?

顶层设计支持,吸引超过5 0 0支创客团队入驻

2017年,福田区政府印发了《华强北创新发展行动计划(2017- 2019年)》,全面实施“1222”战略举措,三年内投入10亿元专项资金开展“十大工程”,打造20万平方米以上创新型产业空间,建设20个以上创客空间、孵化器、加速器,培育2000个以上创新创业团队,籍以通过政府扶持推动,大力培育和集聚创新型企业,吸引来自全球的孵化器和创客进驻,以创新发展引领华强北商圈转型升级,打造国际一流创新创业街区。

2018年,在对华强北现状进行了摸底调查及产业未来发展的预判后,福田区政府先后出台了《华强上步片区产业空间供给侧专项政策》《福田区支持专业服务业发展若干政策》《福田区支持时尚产业发展若干政策》《福田区支持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若干政策》《福田区支持供应链产业发展若干政策》《福田区支持企业债券“直通车”机制若干措施》等“1+ 5”的系列产业扶持政策,在区政府层面从企业资金、人才引进、空间支持等方面给予了华强北片区产业转型发展的政策支持。

《华强上步片区产业空间供给侧改革专项政策》提出,对运营机构提供60%租金补贴、50%(最高1000万元)装修补贴,以及各种融资配套奖励、经济贡献奖励等补贴。一系列细化的顶层设计为华强北吸引众创空间、创客团队提供了政策支持。

2018年,华强北落实低成本产业空间10 .42万平方米。截至今年4月,华强北已经运营的创新创业中心共计9家,分别为赛格众创空间、华强北国际创客中心、H A X华强北硬件加速器、中电信息国际创客中心、云创智谷、曼哈国际双创中心、中电智谷、智方舟国际智能硬件创新中心、通天地智能产品孵化基地,总经营面积10万平方米,入驻创客团队500多个。

完备产业链,让创客快速试探市场

说起华强北的创客潮,可以追溯到2012年。创客特指有改变世界的梦想,利用数字工具设计,然后将现有电子元器件进行组装,最终出产实物的硬件创业者。

在今年的创客周主会场上,4天时间里,国内外6万多观展创客及市民涌入“中国电子第一街”,现场包括151家展商展示了上千个展现创新驱动发展成果的产品。华强北能成为“创客天堂”,主要得益于其密集的电子市场,以及珠三角完善的产业链。华强北汇集了电子、电器、通信、钟表配套、服装、百货等几十个行业,成为多业种、多业态的商业集合体。而更为特殊的是,华强北不仅有电子消费的终端产品,还有电子元器件等生产资料。

毕业于四川大学的韩怡成为了众多展商中的一个。因为身边朋友发生的真实溺水事件,让他开始深入调查溺水的现状。在意识到市面上游泳安全相关产品大多是“非智能”的情况后,韩怡希望通过科技手段来改善这样的状况。

2018年4月,韩怡创立浅水科技,意在运用科技减少溺水事件的发生。经过近一年的研发,浅水小白儿童智能防溺水报警设备在创客周亮相。这款一端可入水,一端会报警的设备能够提示潜在溺水危险,方便快速定位溺水者。

能在一年内把产品研发出来,除了团队的专业技能外,和最初选择驻扎华强北脱不开关系。深圳号称中国的硅谷,是科技之都,这一天然优势是韩怡选择将科技项目落地深圳的原因。“而事实证明,借助华强北的创客氛围,极大帮助了我们产品的开发及测试。”韩怡表示,在他们入驻时,已经有非常多老外集中在华强北,他们乐于分享并对产品提出建议,“他们会告诉你世界上其他国家是什么样的,以使产品更符合国际化需求。”

提起华强北的便捷,韩怡坦言这也是自己选择这里的重要原因之一———楼下的电子市场可以买到各类元器件及工具;赛格众创空间有专门的硬件实验室,可供创客团队免费使用;很多国际友人可以经常在一起交流,打磨产品和技术;楼下展台,可以与各位供应商交流;线上部分则通过做电商平台的伙伴,直接与市场对接……在华强北,创客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从研发到制作再到生产的全流程,甚至可以快速试探市场对于产品的反应。

老牌国企自建空间寻项目,地标宾馆变创客集聚地

这片1 .4 5平方千米的土地上,汇聚了近30家电子专业市场,经营面积达到46万平方米,经营商户近3万家。华强北强大的供应能力背后,是深圳积累了多年的制造业。早在十年前,创业者们已经不需要自己组装每一个部件,只发送一个文件,就可以花很少的钱,在当天晚些时候拿回一块完整的主板。这也正是大量孵化器、创客空间落户在华强北的原因。

诞生于2015年的赛格众创空间是深圳市首批创新创业基地。1988年3月,赛格电子元器件配套市场成立,来自深圳本地和内地的160多家厂商以及10家港商,以自营自销、联营代销的方式经营,形成了华强北的雏形。

凭借坚实的电子市场基因,赛格众创空间运营的初衷是依托电子信息产业的资源,在华强北区域找寻到新项目,从而让赛格进行产业化投资以诞生新的产业。和韩怡同样入驻赛格众创空间的还有300多个团队,吸引他的是空间内大量可共享的设施。

赛格众创空间总经理陈锷表示,空间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联合建立的FA B LA B微观装配实验室,免费提供3D打印机、激光切割机、激光雕刻机等创客常用设备。结合电子市场,实现创客们“楼下挑选采购、楼上加工验证”的硬件制造需求。经过四年的发展,赛格众创空间已在华强北商圈拥有两个孵化器,以及九个加速器分支和一个产业基地,服务近300个创业团队及中小企业。截至目前,赛格众创空间的九个加速器分支共有近1000名创客。

韩怡在这里也结识了许多创客 朋 友 — ——来 自 德 国 的 创 客M r .Bla c k研 发 了 扩 展 屏Lapscreen;来自美国的创客因常在中国迷路,于是自行研发了一款三种语言地图LostLaow ai(迷路老外);来自台湾的“小绿草”团队研发了可以跟随人脸移动的自拍机器人,完美匹配了如今盛行的直播行业……在赛格众创空间累计服务的近千个团队中,光科全息、易视智瞳“机器视觉”、小绿草“自拍机器人”等团队估值过亿元,在孵项目估值总额约10亿元。

事实上,目前华强北的大多众创空间都是非自有物业。而中电智谷的入驻,正是华强北实施“腾笼换鸟”计划的产物。曾经的迪富宾馆是华强北红极一时的地标性建筑,为响应华强北转型升级,实现新旧动能转换,这个承载着深圳成长史的地方,变成了一个众创空间。

该空间以A I人工智能为底层技术,聚焦智慧城市、物联网、商用智能设备、消费级智能硬件四大领域。在中电智谷总经理孙巍看来,这一计划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依托中国电子第一街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优越的地理位置,中电智谷将逐步升级区域内40万㎡泛产业空间,将产业生态和创业生态导入,协助创客项目实现从零到一、从研发到市场端的全面发展。

得益于《华强上步片区产业空间供给侧改革专项政策》,入驻其中的创客团队也将获得一定的租金补贴。孙巍透露,中电迪富大厦经第三方机构评估的市场租金为120元/㎡/月~160元/㎡/月,入驻企业如为符合产业方向的科技企业,可享受按半价承租(60-80元/平米/月)的优惠。

←通过打造低成本产业空间,引入众创空间,华强北的业态从过去较为单一的电子配套市场转型成电子市场为主的综合商业街区。新华社图片

↑第五届深圳国际创客周上展示的高科技产品。南都记者黄铭涛摄

洞 察 时 事 高 瞻 远 瞩

南来北往的淘金者、金发碧眼的国际采购商、打包发货的小商贩……追逐财富的人们活跃着,造富神话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淘金者来到华强北。据不完全统计,在这条街道上,至少诞生了50个亿万富翁。但华强北的电子市场却一度开始出现“空铺潮”。

幸好,华强北集中了数万个创客,因为浓郁的创客氛围、完善的产业链、新颖的产品市场等优势来到这里。人们对早期华强北的“山寨”印象,也开始转变。

经历阵痛

“一铺难求”景象不再

在众多的淘金者中,吴取明便是其中之一。2008年,他从江西抚州来到深圳华强北,眼里望去“整个华强北都在卖山寨手机”。当时内地市场,手机依旧是稀缺产品,他正是看准这一商机,来到华强北,跟着当时的淘金客倒卖山寨手机,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也是这一年,在第十届高交会上,华强北获得“中国电子第一街”的称号,其在全国电子信息行业内的龙头地位得到肯定,可谓盛极一时。而从2008年开始,中国的电商也即将迎来迅猛发展的10年,在许多经历过华强北“黄金时代”的商户眼中,都将这一年视为华强北由盛转衰的节点。

拖车摩擦地面发出的“咕噜咕噜”声,还回荡在吴取明的脑海中,华强北的“黄金时代”似乎尚未远去。他回忆:“随处可见拉拖车的人,一箱一箱地把手机往外运,人们都在街上跑。商场的柜台上都摆满各式各样的手机,当时移动电源、U盘、MP3刚刚兴起,也比较火。”

比起“黄金时代”的华强北,如今这里似乎冷清了许多。南都记者实地走访发现,部分商场的条柜、铺面已经出现退租现象。一名商户告诉南都记者,2008年前后,该商场的条柜租金月租过万依旧供不应求,如今他的铺面每月在4000多元。不过也有商户表示,好的商场,好的地段,商铺每月租金在三四万元。

深圳赛格创业汇有限公司总经理陈锷表示,在电商的冲击下,华强北当年“一铺难求”的情景似乎已经远去,商场里已不再人潮汹涌。“空铺潮”的出现,可以说是华强北转型发展过程中必然经历的阵痛。华强北传统的商业模式是“三尺柜台”,存在严重的同质化竞争和价格战,缺乏核心竞争力。“你可以看到很多柜台都是在做贴膜、二手手机倒卖,这种同业化的竞争完全可以被电商平台替代。”陈锷说。

在陈锷看来,如今华强北的企业要有技术根基、研发能力、品牌意识,有宣传的实力和自己的渠道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走在华强北的步行街上,赛格通信市场的楼体广告上,打着在华强北诞生的自主品牌,如隆客色、深恒大、用维等。这些在华强北成长起来的新品牌,正是华强北转型发展的生动案例。

力图改变

赚差价的小贩走起品牌路线

吴取明是隆客色集团董事长兼C E O,在华强北的10年间,他看到许多商户来来去去,因为租金高坚持不下去,跟不上网络时代的发展步伐,而隆客色能在华强北生存下来,正是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契合了互联网发展的速度。

早在10年前,吴取明就开了淘宝店,配合线下的柜台一起做销售。如今公司产品先后进驻天猫、京东、亚马逊等电商平台,不同的是,他的公司已经从普通电商转向品牌电商。

隆客色的转型发展之路,在某种程度上是华强北转型发展的一个缩影。“以前想着拿别人的货,转手卖出去,赚快钱,但这种模式不长久,因为一旦出新品,这个产品就卖不动了,面临库存积压等问题。”

这种观念的转变,源自华强北传统的商业模式已经被时代淘汰。吴取明表示,投入成本搞创意,虽然回报周期慢,但是长远之计。“我们的产品有自己的知识产权,价格可以卖得高一点,品质好,售后问题少,品牌效益就出来了。”

在福田区高新技术成果交易展示中心运营负责人尹辉看来,如今在华强北要做好企业,要关注自身的知识版权和品牌形象,要走品牌化路线,还要进行线上和线下的融合布局。“有人认为华强北衰落了,其实很多企业,现在是线上做两个亿,线下可能还要做两个亿。所以这个时候它的线下实体可能会有所压缩,所以要考虑这个因素。”

陈锷认为,关于华强北的“没落论”是一个伪命题,经过多年的发展,最火的手机配件、元器件等,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集中在华强北,这里依旧是全球电子产品的集散地,汇聚了众多国际买手,形成了非常好的物流和渠道资源。

改造四年

“腾笼换鸟”计划吸引新业态进入

华强北集中了数万个创客,因为浓郁的创客氛围、完善的产业链、新颖的产品市场等优势来到这里。在韩怡这个“新华强北人”眼里,华强北依然是深圳一张不可或缺的名片。但由于早期华强北的“山寨”印象,即便现在提起华强北电子街,还是会让一些人马上想到山寨。

2003年开始,由于华强北的电子全产业链,组装出成品手机只需要数周,成本更是低至数百元。如此一来,华强北被冠上了“山寨”的名头。然后随着手机行业的发展,华强北的山寨风再无市场,华强北的转型也势在必行。

然而,经过四年封街改造,曾经布局如蜂窝一般的电子商铺、随处可见的山寨产品以及吆喝兜售假发票的人们,似乎都不见了。重新开街的华强北以地上、地下建筑空间的形式重新展现,还设置了不少公共设施。但显然,华强北的转型升级需要借助成熟的电子市场,逐步引入众创空间。

华强北街道党工委书记陈晓中表示,已经有更多的企业完成了从传统柜台模式向体验式消费高端业态的成功转型。2 0 1 8年8月1 0日,O PPO全球第二家、华南首家超级旗舰店正式落户华强北。知名手机品牌的落户对于扭转“山寨”印象有着毋庸置疑的作用。

随着线上销售愈发火热,华强北的“空铺潮”也不言而喻。为谋求转型,2017年,明通手机数码城、远望手机数码城二期等3C数码及手机市场经营企业转型为化妆品市场,并于2018年上半年完成招商。化妆品市场招租火爆带动了周边经营服装的紫荆城转型,目前紫荆城已经重新装修招商,一楼入驻率达70%,二楼正在进行商家筛选。转型升级不需要推倒重来,华强北的“腾笼换鸟”计划吸引着以众创空间为主的新业态进入。

业内分析

如何让创客产品打上华强北的烙印?

福田区高新技术成果交易展示中心运营负责人尹辉长期关注华强北的转型发展,她告诉南都记者,2019年深圳双创周的主会场放在华强北,也是想要告诉全世界的人,华强北已经旧貌换新颜,今天的华强北除了传统的产业外,还有一些新功能,“能够把科研成果最快地转化成生产力和应用,这是基于它传统的产业链优势形成的。”

华强北发展近40年过程中经历了三次转型,从上步工业区的“三来一补”加工到电子元器件配套市场,再到以电子市场为主的综合性超级商圈。从华强北的历史来看,政府对这一地块的规划几乎很少插手,给予了宽松的政策。正因如此,市场的力量才能在华强北野蛮生长。

深圳市工业设计行业协会执行副会长兼秘书长、中芬设计园创始人封昌红是看着华强北成长起来的,在这个“老华强北人”看来,深圳的“双创”已经开始从规模效应上升到精品效应。“精品效应的概念就是个性化的智能制造,这也是未来‘双创’的发展趋势。”

华强北作为电子一条街,一直没能成功摘掉低端的帽子。如何从低端走向高端?封昌红认为离不开工业设计的助力。随着创客力量的兴起,越来越多的智能化产品会走向个性化定制。而好的创客产品需要辅以好的工业设计才能真正打开市场的大门。

现在的华强北被称为创客天堂,是因为来自全球各地的人在这里可以买到零配件,创客们能在短时间内制作出产品,但这样的“创客天堂”在封昌红看来是不够的,“未来应当是老外来了,看到我们在做什么,他们能跟着我们的趋势去学,这才是创新高地的未来发展方向,才能起到真正的引领作用。”

意在将华强北打造成世界级科技创新产品的发布地,需要设计街区的助力,更需要由政府进行顶层设计,规划发展路径。封昌红表示,随着《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的出台,华强北应当抓住这个机遇,成为前沿科技的引领区,“设计街区的概念要在观念上有引领带动作用,所有的产品都是设计过的。华强北的产品不再是产业链的最低端,而是应当在科技的角度,让所有从这里走出的产品打上华强北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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