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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GDP超越香港背后:买不起房你还会扎根深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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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Allen

这一周,对于市长们来说,是紧张忐忑的,因为“成绩”放榜了。不过,深圳市长心情应该不错,昨天的深圳“两会”,他亲自宣布:

“2018年本市生产总值突破2.4万亿元、同比增长7.5%左右,经济总量居亚洲城市前五。”

深圳的成绩,一如既往的优秀,增速比全国平均增速、北上广增速,都高出1个百分点,而且“经济总量居亚洲城市前五”的表述,前所未有。2017年,深圳GDP排在东京、上海、北京、首尔、香港之后,位列第六,这似乎暗示着:2018年,深圳GDP要超过香港。

而且,以深圳2倍于首尔的经济增速,超越首尔,杀入四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而,与市长异常关心GDP数据不一样的是,你要去问普通的深圳市民,大概率得到的回答就是:“鸡的屁(GDP)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诚然,相比起高高在上的经济数据,生活设施好不好、民生服务方不方便,才是市民们最关心的,也是最能感受到的。说到这些,相信不少深圳市民就有点扎心了。

一、低负债之谜

在细说扎心之前,先要了解一个事实,就是深圳政府的收入和负债。

一般而言,地方政府的收入主要来自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以及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前者主要为税收,后者主要为土地出让金。截止2017年底,深圳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高达8624亿,除去上缴部分,收入有3332亿;深圳市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1046亿。

两者相加,深圳的收入高达4378亿,但深圳政府的债务余额仅有118亿。118亿是什么概念?按1千万/套的深圳房产算,118亿就是1180套房子,核心城区一个千套小区,足以抵上整个政府债务。如果再对比其他三个一线,令人大跌眼镜。


来源:各地政府统计局

四大一线,经济体量、增速、收入虽有差异,但大抵都和城市自身相吻合,唯有政府债务/收入,深圳非常小。

来源:各地政府统计局

高收入、低负债,深圳的财政状况健康得让人称奇,完全吊打其他三个。如果和京沪在面积、人口、地位等差异较大,可比性不高,但和体量相差不算大的广州,还是很悬殊。

当然,深圳转型高科技,成就有目共睹,高质量发展带来高收入,不足为奇,而财大气粗,不用借太多钱,也算合理,可问题是,为何负债低到如此出奇呢?

二、低负债的直接原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众所周知,地方政府高负债的根源,就是借债搞基建。基建主要有四大:交通运输;水利、环境及公共设施;教育设施;卫生及社会福利设施。前两个关乎城市面貌,后两个关乎民生服务。鉴于广深两地在地形地貌、城市开发等颇为相似,我们试着拿过去十年两地的基建投资数据对比,看看能发现什么。

广深的基建投资额如下:


来源:广州、深圳政府统计局

统计下来,深圳的基建总投资比广州少了4203亿,低出比例为36%。

我们再看看各细项,首先是城市面貌的两项,交通运输、水利环境及公共设施上,深圳投资额比广州低35%,但同时也要知道,深圳的土地总面积、可发开土地面积都只有广州的30%,土地建成面积也比广州少26%。

由于地大,广州比深圳多建了6条地铁,运营公里多出190公里;同时,作为被中央确立的华南交通枢纽,广州在高铁网、公路网等方面也需要更多投资;在新区开发上,广州主打南沙区,深圳主打前海区,但南沙区面积是前海的40倍。


来源:百度

同时,在深圳“关外”,如宝安区、龙岗区、龙华区,仍有不少制造业,吸纳着大量劳动力,工人们工作、居住、生活基本都在工厂周边,这些人长距离移动的不多,对地铁等交通工具的需求不太大,可以少建或不建地铁。


来源:网络

再有,就是深圳自1990年代中期开始的经济转型非常成功。现在,深圳高技术制造业占工业增加值比例超过60%,以金融、互联网为代表的第三产业占GDP比例超过60%,相比之下,广州仍然是以汽车、外贸等旧产业为主,经济质量不可同日而语。换言之,GDP考核压力下,深圳可以靠高科技、金融、互联网,对债务驱动基建的路径依赖相对低,而广州就没这么硬气了。

所以深圳在交通和水利环境的投资额低过广州,存在合理性。

不过,我们又发现,深圳在交通、水利环境等基础设施上并不差。例如,深圳的交通状况是最好的城市之一;深圳人均公园绿地面积和广州持平,深圳的空气质量名列前茅,好过广州。整个城市面貌上,深圳都并不比广州差。可见,深圳的基建投资效率、城市管理效率都比较高。

我们再看看另外民生服务的两项,教育和卫生的投资额上,深圳比广州少45%,问题来了,深圳的常住人口只比广州少13%,两者似乎匹配不上,是因为深圳的教育和卫生设施已相当完善了吗?

当然不是,统计数据显示,2016年深圳0-14岁人口为167万,广州为175万,相差不大,但广州有961所小学,深圳只有342所;更打脸的是,佛山0-14岁人口仅为94万,小学数量也多过深圳67所。卫生方面,广州有243家医院、9万张床位,深圳只有区区135家、4.38万张床位。

以近日爆出的罗湖教育部门文件来说,由于公办小学学位出现较大缺口,非深户要做好“回老家读书”的准备,足以刺痛无数深圳家长。


来源:网络

究其原因,就是深圳公办学位常年供应不足。查阅深圳历年统计年鉴后发现,2006-2017年,深圳需新增中小学学位59.46万个,但实际上,政府只增加了31.04万个,即只解决需求的一半。

明明民生资源严重不足,可深圳政府就是不愿多投一点,换句话说,投入太少,借钱就少,债务当然低,这就揭开了深圳政府债务超低之谜。

民生服务关乎百姓切身利益,究竟又是什么原因让深圳政府如此大胆,“罔顾”百姓利益?

三、 背后的政府所为

深圳政府“大胆”的背后,固然有历史、地域等多方面原因,不过我认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户籍制度下的深圳人口结构。

作为千万人口大市,深圳户籍人口却只有434.72万人,占比为34%,远低于北上广。


来源:各城市统计局,2017年四大一线户籍人口/常住人口

这会有发生什么呢?

很简单,第一,拥有户籍的居民会把深圳当成“家”,与之休戚与共。但没户籍的人,基本不会这样想,而且他们很多都只为钱而来,一旦受挫,随时可能走人。

第二,户籍制度下,有户籍的居民,一来能享受更多民生服务,二来若他们的民生需求得不到满足,会和政府闹,无户籍居民就不一样。这也是广州要投巨资到民生领域的原因之一,即便顶着巨大债务,也不敢怠慢。与其说广州勤政爱民,倒不如说不得不为,毕竟900万户籍人口摆在那。

相反,深圳的压力就小得多。就拿小学来说,学位和户籍制度挂钩,户籍制度又跟房产挂钩,深圳大量无户籍的学龄儿童,没有学位,这是国家规定,不能怪深圳政府,想上学,那就买房、入户、排队等候,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况且,无户籍人口基本都来自五湖四海,松松散散,自己都不知道会在深圳待多久,真像那些本地人一样,团结一致,大闹“衙门”,可能性很低。再说了,学校少点,学区房紧俏,房价上涨,政府好处自然也不会少。

换言之,只要满足好户籍人口的学位需求,就万事大吉,身后的无户籍人口,哪管他们洪水滔天。而户籍人口又不算多,如此看来,深圳政府对教育领域的投入,既没有太多动力,也没有太大紧迫性,投入少理所当然,而且,政府负债超低,盈余超高,个中好处,你懂的。所以那些没书读的孩子,要么花多点钱读民办,要么只能卷铺盖回老家。

现实就这么残酷。回想过去,深圳能有今日,离不开一批批“无户籍人口”,他们挥洒热血,造就深圳辉煌,到头来,深圳这样对待他们的子女。

这就是光鲜外表下,深圳令人扎心的一面。

现在,深圳每年仍有数十万的人口净流入。


来源:21世纪经济报

当中虽有政策推动,但更重要的是深圳为他们编制的财富梦。


来源:网络

作为最先感受改革开放风气,自由开放、敢闯敢试之地,深圳经济好,机会多,诞生了无数一夜暴富的神话,源源不断吸引大量年轻人前来。

我们不能否认深圳的优点,事实上,她仍然非常有活力,政府重视市场、重视民企,财政资源更多用于鼓励创新、引进高水平人才,仅在2015年,支持技术革新的拨款就由之前每年5亿翻了一倍,至10亿。

我们只是想说,“万民来深”的热潮还能维持多久?尤其是在现时发展红利逐渐消退、房价超高、收入远跟不上、公共资源又很少的情况下,加上内地城市纷纷崛起,对比收入和房价,生活幸福指数比深圳好的不在少数。

若深圳政府在民生方面仍旧不愿多作为,深圳的吸引力很可能会打折扣,令人扎心的不会只有一面。

四、结语

城市终归要以人为本。

光不光鲜、强不强大,不是看GDP有多大,增长有多高,不是超越了谁谁谁,也不是看楼有多高、车有多快,而是看她如何对待自己的子民。

让市民的孩子,不论有没有户籍,都享受得到应有的受教育权利;让那些生病的市民,无论有没有能力,都享受得到应有的健康权利;让城市的弱势群体,不分年幼尊卑,都能够有最起码的尊严,或者是一座城市很不起眼之处,又恰恰是一座城市最强大之处。现在的深圳,有条件也有能力为市民做更多。

扎根民生,盛世才真正来临,现在,还早着。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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