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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一民营养老院入住需缴65万押金 谁来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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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范先生在为老人挑选养老院时,看中了嘉定区黄家花园路一家名为椿萱茂虹湾长者社区(以下简称“椿萱茂”)的养老机构,但销售人员表示,两位老人除了每月需缴纳12000元的月费(包括老人的餐费、日常生活所需费用等)外,入住一间房还需一次性缴纳65万元的押金。

对于这笔押金的收取和监管问题,范先生有些心生疑虑,“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在上海很多民办养老院,除了基本的服务费、餐费以外,额外收取一定的押金已成为一条“潜规则”,而押金的金额也从几万元到上百万元不等,但对于这笔押金的监管却仍是空白。

面对高额押金心生疑虑

范先生家的老人,原本在社区养老院养老,但最近老人身体状况不太乐观,需要全天候看护,而范先生和家人又都忙于工作,不能随时守护在老人身边。为解决老人缺少陪护的难题,一家人经过商量,最终决定将老人送往更专业的养老机构护理。

在家人达成一致意见后,范先生上网查找了多家养老院的官方介绍,很快一则“匠心设计、中央园林、自然河道、河滨别墅”的广告,引起了范先生的注意。在综合比较了环境、医疗、服务等必要条件后,范先生初步选定了这家位于嘉定区黄家花园路的养老机构——椿萱茂虹湾长者社区。

然而,当范先生去咨询时,却得知了一个令他颇为疑虑的消息。

“椿萱茂工作人员说,两位老人入住一间房的话要先收65万元押金,每个月还要交月费。”范先生说,65万元毕竟不是小数目,万一养老院跑路了,押金可能就打水漂了。

范先生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他曾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2016年,北京一家名为尚佰易颐养苑就曾卷走过50多位老人交的800多万元押金。无奈之下,老人们将尚佰易颐养苑告上法庭。2018年年初,老人拿到了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但却没能收到养老院应该返还的押金。

“像一个环境优美的宾馆”

1月8日,记者以家里有老人想去参观体验养老院为由,联系上了一名椿萱茂的销售人员。

在对方发来的资料中,记者看到,椿萱茂是远洋集团在2012年推出的高品质养老服务品牌,目前在全国8个城市有20家养老机构,其中上海2家,分别位于嘉定和浦东。据其介绍,椿萱茂提供了包括生活照料、文体娱乐、营养餐食、医疗保健、居家便利等五大门类百余项贴心服务。

1月8日下午,记者来到位于嘉定区的椿萱茂虹湾长者社区,发现整个社区由3幢6层楼公寓、6栋2-3层别墅、一个中心花园和一个河滨亲水平台组成。

在生活区,这里的房型包括27-42平方米的一居室和46-69平方米的一室一厅、二室一厅。房间里,家具大都是圆角的,卫生间还专门配备了安全扶手和自动亮灭的起夜地灯,“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环境比较优美的宾馆”。

对于老人们比较关心的吃的问题,这里的餐厅比较有特色的是自助餐,菜色品种比较丰富,可以选择的面比较广,而且不会凉。

记者注意到,1号公寓的一、二楼,属于老人们活动的公共空间,包括阅览室、书画室、健身区、舞蹈室、餐厅等区域,当时有四位老人正在大厅休息聊天。

相比较而言,独栋别墅区环境更好一些,设施都很新,但入住的老人看起来不是很多。

是否收取押金说法不一

据一名销售人员介绍,目前椿萱茂主推一种40平方米左右的房型,可以入住1至2位老人:两位老人每月需缴纳12000元的月费,包括老人每天4节课(可选择参与)的活动费用、餐费以及日常生活所需费用。另外,还需在入住半年内,一次性缴纳65万元押金。

“65万元其实也是一个门槛费,我们服务的客户主要是面向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家庭,这样也可以避免老人之间一些不必要的矛盾。”该销售人员称,这笔押金可以选择交由北京椿萱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保管;也可以选择购买中融信托产品成为会员,会员在享受椿萱茂养老服务的同时,中融信托为会员提供合理的年化收益,“但是选择中融信托,就需要交100万元以上的押金了”。

对于押金的返还问题,对方表示:如果老人未住满一年退住,会在押金里扣取7%的费用,未满两年扣5%,未满三年扣3%,住满三年押金可全额退还。如果老人因为身体原因退住,在出具医院证明的情况下,可在任意时间全额退还押金。

为了强调机会难得,该销售人员还表示:“2月1日之前活动价是65万元(押金),之后就恢复原价118万了。”

然而,当记者表明身份,并向一位负责人求证押金收取的情况时,对方不仅完全予以否认,更给出一种截然相反的说法:“没听过有65万元的押金,我们只会在老人入住时收取10万元护理费,其中包含老人在这里的活动费、餐饮费、住宿费等。”

随后,该负责人以还有工作为由,没再透露更多信息。

1月10日,记者再次向椿萱茂销售部客服人员确认,究竟是否需要额外缴纳65万元押金一事,对方称:“之前有的,从1月份开始就没有了。”

但是,1月13日,范先生带着老人从椿萱茂参观回来后再次跟记者确认,对方还是要求必须要额外缴纳65万元的押金。

押金问题普遍存在,亟待监管

带着押金定价是否合理的疑问,记者联系到嘉定区民政局老龄科的工作人员。

对方经过一番核实之后,向记者反馈:“椿萱茂收取的押金,由养老机构制定,并没有违反《上海市养老机构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的相关规定。”

除椿萱茂外,记者近日又咨询了上海市多家民办养老院,发现除了基本的服务费、餐费外,额外收取一定的押金已成为民办养老院的“潜规则”,押金的金额也从几万元到上百万元不等。一般情况下,这笔押金都会被冠以“医疗保险金”“应急备用金”“会员费”等头衔进行收取。

一家全国连锁的养老机构的客服人员在接受记者咨询时如此介绍这笔押金:“入门费是指居民入住养老社区所必须缴纳的一笔可退还押金,其中包含了社区设备、设施使用的押金,应对居民可能突发的健康事件的大病押金。”

根据《上海市养老机构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养老机构服务收费实行分类管理,保基本养老机构(指纳入本市民政部门公布的保基本养老机构目录内的养老服务机构)的基本养老服务收费实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其余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其他养老机构的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收费标准由养老机构合理制定,并向社会公示后执行。

记者注意到,虽然《办法》提到收费标准由养老机构合理制定,但究竟怎样才算合理并未提及。

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葛志浩表示,收取押金的行为确实属于商家和消费者可以协商的范围,该款项的属性属于保证金,是为确保双方的合同顺利履行而设置的一种担保,因此,押金数额定为多少,可由当事人自行商定。

保证金虽然可由院方定价,但这种定价应当具有合理性,而且由于该部分资金的权利人在绝大部分情况下并非收取者,因此收取押金的院方不得随意挪为他用,否则会产生巨大的法律风险。因此,对于消费者来说,对这种收取高额押金的行为确实需要提高警惕。

一位业内人士表示,住进养老院的老人大抵分为两种:首先是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老人,需要住进养老院得到长期照顾;其次是子女不在身边的老人,尤其是独居老人。一般情况下,老人住进养老院后,很少会选择重新回归居家养老。如此一来,老人们所缴纳的这笔押金,就成了一笔可以保存较长时间的资金,对于经营者来说,就算拿着这笔钱再去投资,老人们也并不知情,因此押金费用的监管问题的确是一个大问题:“至今,没有一个部门对这笔费用进行监管,万一企业出了问题,吞掉的就是老人的养老钱、救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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